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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猫一月
我有猫了。
接到饼之前憋得很辛苦,只和两三个人说过,毕竟之前被人晃过点。
没想到接猫十分顺利,对方也是很好很细心的人家,一分钱没要,连带饼的猫树猫砂盆罐头一应用具全部打包送给我,有问必答。第一次见面饼就竖起尾巴来打招呼,前主人说以前去看vet十分钟的路程她都无法忍受。回来的路上我把她放在腿上,她一路都没有叫。到家之后直接开始巡逻模式,也可能因为我家无处可躲。
刚开始的三天是焦虑。恨不得骚扰身边每一个朋友,猫为什么不吃饭不喝水不上厕所,反复回忆我是哪一步做得不对。那几天工作上也捅了个篓子,心态崩塌,十分想死。第四天猫上了厕所,于是觉得工作上的shi我好像也能handle了。
为每一天的一点进展而感到欣喜。
猫把饭都吃光了。猫正常上厕所了。猫主动来蹭蹭贴贴打呼噜了。我rua了猫老带猫继续睡了。猫在我脚边趴下睡着了。猫上桌陪我一起上班了。猫终于进卧室了。猫上床了。猫和我一起睡了。
对于给猫搞饭和换猫砂愈加得心应手。
感恩节那天去小狗家留宿,提前准备了食物和水。凌晨四点梦到猫,醒了,六点天刚亮打车回家。
一瞬间感慨,原来生了孩子的朋友说心有牵挂是这样的吗。
猫见到我从未如此开心。
感恩节买了戴森,朋友问我是吹风机还是吸尘器,我说我的脑袋还不值这个价钱。猫开始快乐地自由出入卧室。而我家从未如此干净整洁。
猫改变了我,这毋庸置疑。
但猫还有很多不喜欢的事情,被抱会大声骂人,完全不让碰爪子,需要慢慢一点一点来。
但猫也教给我很多东西:
- too much love and attention can be 负担 as well
- 管好你自己
- 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事情很少能一口气就达成,总是进进退退。信任的建立也是如此
在我在小红书上搜过几次,猫 社会化,猫 不给抱,猫剪指甲之后,傻逼app开始卷我,给我推荐那种主动亲亲抱抱贴贴握手剪指甲天使小猫咪,点进去一看全他爹的是西森布偶。
于是我点击了卸载app
饼很有脾气,对喜欢和讨厌的事物都很明确。多摸两把就回头哈我,不高兴了也会动手,很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有时候也很难搞懂,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她现在是我的猫了。
伸手叫饼饼她会一路小跑地来迎接我。鼠标旁边也长出了猫标。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养猫。但是生活带给我一个需要照料的小东西。而我现在有了照料她,与她在寒夜里作伴的能力。
小饼生在二零二零年十一月,到现在刚好是两岁。是一个健康强壮的怪力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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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秋
真就是谜底写在谜面上,我从小就是火急火燎的性格,咋咋唬唬,急急躁躁,狗窝里藏不住烧饼,于是成年以后败也败在这个事情上,不得不一点一点磨我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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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梦楼
两天没怎么好好睡觉,做了个很长很清晰的梦。
醒来想复述给家属,却发现完全做不到。就像2D无法复述3D,即使我醒来自以为能清晰记得梦中片段,却因为缺乏逻辑无法连词成句。
梦里的背景是我去柏林读summer school,很突然莫名其妙地一个机会。我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柏林,只能通过教堂,穹顶,苏联风格的教学楼来勉强确认。
在梦里,我和家属只能算认识的点头之交,在地铁上错肩而过惊鸿一瞥,他的面容是二十五六岁最朝气的模样。我正准备喊出他的名字,他却忽然消失在人影里,就像凭空消失一般。身侧的樱花妹用法语提起他的名字,说好帅哦。
我开始迷路。google map 里显示我在百花大教堂附近的一个钟楼桥上。我尝试想下桥,却总是迷失在廊桥和隧道里。
勉强到了学校,拿到一张简单的通知书,罗列了我十几天内要修的课程。建筑,生化,微分数学,光学物理,机械。梦里我十分困惑,我一个文科生,为什么要学这些呢。
没有人给我解惑。我来到社会主义气息浓厚的教学楼里,尝试找到课堂。依旧是迷路,迟到,被面带不怀好意笑容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印着走过一条灯管阴仄仄的走廊。
也梦到天气好的时候迷路,那个十字路口很像涩谷。
梦到在树荫下散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之间落下来,很像漫天星河。
这是否会是平行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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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潜入夜
昨夜又梦到了姥姥,醒来满脸泪痕。
是连环梦中的一节,梦到雷雨阵阵,表弟开始发疯。我对姥姥说,我们不在家了,我带你去后海玩好不好。姥姥笑着拒绝了,说你好好学习。
醒来满目仓皇,仔细想想,她身体还好的时候,我小学一二年级她来北京照顾过我一段时间。后来我们搬家她又来了短暂的几个月。可是我妈太抠门了,都没带着她好好玩一玩。直到她做手术。
后来我妈带我们去北戴河都是订最便宜最破的旅馆。
我真的好恨啊。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到。我妈瞎几把胡搞赔出去大几百万,对我姥姥却如此抠门。哪怕后来给了钱,又被死死攥在我姥爷那个守财奴手里。
姥姥真的没有自己掌过钱,想做什么做什么。一辈子都生活在我祖祖和我姥爷的阴影里,想花五块钱买点桃子我姥爷都不肯。泪水流得停不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现在挣了钱,我妈要什么就让我买。当然这无可厚非,我也愿意用钱买安心。可是为什么我姥姥走得那么早。2018年4月啊。再等两年我就挣钱了。就能享上我的福了。
可是她走之前的那个春节还在给我的舅舅们做牛做马,给他们做饭炸丸子。
我好恨啊。
家属回家去,和我抱怨不停地要走亲戚,得了亲戚的照顾就不得不照顾亲戚的后代。都是人情往来。
我没有这样的困扰,我也没得到亲戚的照顾。
我的背后是一片荒芜,是漫漫风雪,是黑洞。我唯一的挚爱已经故去,我再无来路。回首万里,故人长绝。
我真的越想越恨,为什么小时候放暑假我妈不让我回大同。非要把我拘在北京上狗屁补习班,小升初那个暑假把我关在南宫逼我和我爷爷学数学。
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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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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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进入初夏零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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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恶
前阵子在听一个播客,三个上海女生分享吃吃喝喝。
但是慢慢觉得就不对劲,因为开始请男的来share dating app user experience
再后来发现一个是有钱人家的千金,高中就开始吃omakase作为爱好。一年吃上花出去六位数,开开心心说努力打工不如做全职女儿。另一个take pride in 自己 as 女战狼,堂而皇之地说出不同情弱者,减肥是每个女人一生的课题,每天发表一些你不行是因为你懒你不够努力这种狗屁毒鸡汤。真不愧是字节人字节魂,什么锅配什么盖。
上海啊,真是富贵迷人眼。也是,曾经的伙伴开始步入中产贵妇生活,钻戒婚礼买房装修美甲。
简中令我厌恶。方方面面,零零总总。
更让我厌恶的是忍不住窥视然后被污染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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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人生
最近看《重启人生》非常上头,一天连着看了四集/三个小时。
家属问我如果可以重启人生,你会怎么选择呢。
当时觉得后劲翻上来,眼角有点发酸。
我如今的这一切,感情也好,工作也好,家庭关系也好,都是经过起起落落翻天覆地之后归于平静。我没有什么想抱怨的,也感到很知足。当然如果不经历前度的辛苦和不幸,也不会意识到如今已经拥有的之好。
可能唯一想改变的就是姥姥。
可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我天生就要受苦呢。如果可以选择,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加足马力,本科去念常青藤/牛剑,去伦敦做投行,刀口舔血,挣很多很多钱,开墨绿色的捷豹跑车,date 个高腿长金发意大利人或德国人。
当然现在想想,不过是另一种可能性的temptation罢了。钱换不来快乐,我已经witness过太多投行人的不幸了。
至少我现在过得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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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风
春天对我来说一向难熬,从二月初始,到三月顶峰。
最近隐约有种感觉,或许这个春天的渡劫就要结束了。就像去年此时接到offer,来DMV看房子,住在朋友家,蹭她的猫猫狗狗。
上周我妈来,离我20 miles的时候车抛锚。是意料之外的事件,但是好在解决了。带他们check in,吃饭,去看朋友的新家,他们自己出去玩,去dealer那边取车,意外地顺利。
他们来的前一晚我焦虑得想吐失眠,没想到事情就这样流过去。我妈没有说怪话,我也没有和他们起冲突。不知是他们来到我的地盘于是开始尊重我的意见,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之后和朋友总结,工作,学习,原生家庭,猫,只要四有其三不出问题,我就可以保持我的sanity
朋友因为没抽到签,不得不流放多伦多。于此同时她还在寻求转组职业发展的新可能。而我因为经济环境不好,同时也在犹豫要不要推迟读书的计划,暂时先保住工作。可是如果不去读书,薪水就很难翻倍,我也不能把家属接过来。
朋友说,凭什么呢。我们明明这么年轻,有很多想要的,很多想尝试的,为什么就不得不为了稳定低头,被困在现实的缝隙里。
这听起来很像first world problem,但的确现实就是这样。或许我们还要庆幸,暂时没有战争和天灾。
又想到和咨询师的session,说我的一大困境是想做的和应该做的不align. 咨询师说,可是谁规定你“应该”做呢,为什么一定是你承担起这个责任呢。
周一请了假,睡到十点,去gym,去缺德舅买了很多蛋白质,买了柚子味的冰激凌,七种绿色蔬菜打成的汁。下午阳光很好,温柔地烤着猫。我给自己煮了虾仁,用costco的盐味海苔包微波炉米饭。让我惊讶的是,我开始从吃白米饭陪海苔这件事中获得欣快感。已经很久吃饭没有让我感到快乐了。
每年春天都在听一些东西做寄托,很多年前是《陌上花早》和《湖光水色调》,被人放鸽子分手,去签证的路上反复咂摸“龍女淚珠漣 托信悔姻緣 戲台上正唱柳毅傳”,前年是燕池的《渡歌》和《春江花月夜》,去年是《折纸花满衣》。今年又反复听《玉珍》。浮云长洒泪,天地一哀声。
只是我再也没有梦到过姥姥。
“最近总是在做梦,松叶林,雪山,河水。只是再也没有梦到过姥姥,即便是她的忌日。有一种微妙的直觉她已经不再挂记我,有一些伤心,也有一些浅浅的松一口气。红尘浊酒,不足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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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环与发疯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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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之二
我太习惯于委屈牺牲自己来讨好别人,且理所当然把它当作爱的表现。如果对方不能同样地献祭自我来讨好我,我就觉得对方不够爱我。或许这也是为何我在relationship之初有些abusive – 只有看到对方因我而痛苦我才能确信是被爱着的。真难啊,从小长歪了,不得不一点一点拧回来学习做正常人。进进退退,起起落落。偶尔也会怀疑值得吗,为了一个人努力让自己变“正常”
希望健全人能明白对我们说,“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一点”,不是祝福,是诅咒。
一些从诡秘里得来的启发。周末两天精神崩塌导致物理身体上具象的反应。或许我对待内心暗面和自毁倾向也应该有如此心态:接受,融合,压制,然后用锚来稳定自我。我现在问题可能出在锚太少了,欲望和需求也太少了,所以一旦出现一点问题就整个人原地崩塌。
最近发生了好几次我以为是朋友养的猫结果是朋友父母养的,亲热地叫弟弟妹妹。什么样的父母会有热忱养猫猫狗狗且把他们养得很好呢,我不敢想象,这仿佛又是一个充满吸力的黑洞。想起我年幼的时候声嘶力竭地请求父母养个小狗,被他们毫无耐心地拒绝,以我学习成绩要挟答应却又出尔反尔,徒留我一个人忍耐孤苦寂寞充满血泪与恨的十年。他们怎么可以那么冷血地看我痛苦。不可细思,不可细想,他们是暴躁残忍冷漠的化身,无情碾压彼时弱小处于权力关系下游的我。
说白了就是不在乎,我从没有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他们养我,给我一口饭吃,花了一些钱送我上学和补习班,这就是在他们看起来已经付出很多为我好。我的尊严,自我,梦想,愿望,心理健康,都不值一提。他们只要我学习好,上到他们所希望的学校,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往上爬。我家没有电视,没有游戏机,没有闲书,除了偶尔来的我姥姥没有人和我聊天交心,没有人在乎我的需求,我不被允许拥有隐私,借同学的小说带回家偷偷看被发现会被撕碎,如果不给他们看手机翻短信,手机就会被抢过去摔烂。如此在痛苦和噩梦里辗转反复坐牢十五年,我要怎么做一个正常人?
痛苦和恨意就是我的“非凡特性”,我力量的源泉。不甘心和想要报复的执念是吊着我一口气的细线。我要如何做一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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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忍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