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送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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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我见我空空
最近的听歌pattern – 从爱江山更爱美人,到风云决,再到超度我 从「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到「命运的手推我向前」,再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如今坐在明尼阿波利斯的机场,等着回DC的飞机,上次来已经是十二年前了,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感觉十分不真实,果真如梦幻泡影 迷茫的大雾,无法行走的寒冷,荒芜的城郊。 贴钱陪笑的一晚,感官过载,回酒店躺在人造的暖黄灯光里回血,刷到朋友圈越山终发的在冬日暖阳下喝茶看书。一瞬间有些恍惚。 我做这些事是为什么呢,我真的愿意为了一个title再次搬家到荒无人烟之地独自奋战爬ladder 揾食艰难,我吃这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快乐地生活,有自己的一片屋檐,闲时有友二三。听par说到一周连飞底特律匹茨堡听得我胆战心惊。 不走这一趟,定会后悔。来了么,见了人,倒是看开了很多,不再紧张panic 想到昨晚读到,人的很多concern是build在情绪之上,如果没有那些情绪的产生与堆积,事件就是事件本身。 我之前如此痛苦纠结,不过也是因为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一旦放松对结果的执着,觉得被拒绝也无所谓,整个人轻盈了许多。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都在起心动念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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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12014
今天和lgbtq networking event 认识的哥吃饭,说谁还没点伤痕文学。 晚上小红书推送了大同古城和华严寺,翻出来一代宗师宫二的theme,想起最后几幕镜头扫过壁画与造像,慈悲也无情。 难免想到十年前和S的事。 如果不是在吃抗生素非常想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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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S
PMS在我身上的作用仿佛是双相。可能是昨天见了老板喝了酒,参加了氛围很好的lgbtq online seminar,晚上和朋友聊了essay推进了进度,今天早上去了舅舅家,有点飘了的快乐。 中午午睡做了噩梦。下午醒来整个人就不好了。 又陷入了虚无和没有意义的空想。 觉得申请真的很没有意思。 也不再期待家属的到来。 又什么意义呢。 还是写不完的ddl,操心itinerary,交了申请以后找工。 朋友父母主动打电话给她报销去海岛度假的机票,而我在隐瞒被裁和申请压力装作一切都好,掏了父母去海边的机酒才换来不被打扰和不必分心的平静。 关注的博主带着男友回家给外婆过生日,而我看着她依偎在父母身边富足温馨其乐融融的合影,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羡慕起。 朋友给我看essay,说三篇连起来 too much bitterness for an AO to handle 我同意。可是孩子真的如此这般一路苦。 偶尔抑郁的时候也会trigger自毁倾向,觉得要么回去卷生卷死算了。好在现在理智尚存,晚上认真按部就班热了晚饭,换了猫砂,给小猫梳了毛,花了一个半小时打扫了整个洗手间。知道熬过去这2-3天,我大概率还是那个热爱生活的我。 只是虚无感总是要自己熬。就像眼泪流也只能流给自己和姥姥。 谢谢小猫容忍我把脸埋在她脖颈处两分钟。谢谢小猫跳到我手边的软垫上眼睛微眯地说爱我。 一年前决定收养小猫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给她一个家避免回到暗无天日shelter的命运,没想到是一年前的自己救了眼下在虚无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愁云暗淡,风雨如晦,还好我有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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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潜入夜
昨夜又梦到了姥姥,醒来满脸泪痕。 是连环梦中的一节,梦到雷雨阵阵,表弟开始发疯。我对姥姥说,我们不在家了,我带你去后海玩好不好。姥姥笑着拒绝了,说你好好学习。 醒来满目仓皇,仔细想想,她身体还好的时候,我小学一二年级她来北京照顾过我一段时间。后来我们搬家她又来了短暂的几个月。可是我妈太抠门了,都没带着她好好玩一玩。直到她做手术。 后来我妈带我们去北戴河都是订最便宜最破的旅馆。 我真的好恨啊。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到。我妈瞎几把胡搞赔出去大几百万,对我姥姥却如此抠门。哪怕后来给了钱,又被死死攥在我姥爷那个守财奴手里。 姥姥真的没有自己掌过钱,想做什么做什么。一辈子都生活在我祖祖和我姥爷的阴影里,想花五块钱买点桃子我姥爷都不肯。泪水流得停不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现在挣了钱,我妈要什么就让我买。当然这无可厚非,我也愿意用钱买安心。可是为什么我姥姥走得那么早。2018年4月啊。再等两年我就挣钱了。就能享上我的福了。 可是她走之前的那个春节还在给我的舅舅们做牛做马,给他们做饭炸丸子。 我好恨啊。 家属回家去,和我抱怨不停地要走亲戚,得了亲戚的照顾就不得不照顾亲戚的后代。都是人情往来。 我没有这样的困扰,我也没得到亲戚的照顾。 我的背后是一片荒芜,是漫漫风雪,是黑洞。我唯一的挚爱已经故去,我再无来路。回首万里,故人长绝。 我真的越想越恨,为什么小时候放暑假我妈不让我回大同。非要把我拘在北京上狗屁补习班,小升初那个暑假把我关在南宫逼我和我爷爷学数学。 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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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风
春天对我来说一向难熬,从二月初始,到三月顶峰。 最近隐约有种感觉,或许这个春天的渡劫就要结束了。就像去年此时接到offer,来DMV看房子,住在朋友家,蹭她的猫猫狗狗。 上周我妈来,离我20 miles的时候车抛锚。是意料之外的事件,但是好在解决了。带他们check in,吃饭,去看朋友的新家,他们自己出去玩,去dealer那边取车,意外地顺利。 他们来的前一晚我焦虑得想吐失眠,没想到事情就这样流过去。我妈没有说怪话,我也没有和他们起冲突。不知是他们来到我的地盘于是开始尊重我的意见,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之后和朋友总结,工作,学习,原生家庭,猫,只要四有其三不出问题,我就可以保持我的sanity 朋友因为没抽到签,不得不流放多伦多。于此同时她还在寻求转组职业发展的新可能。而我因为经济环境不好,同时也在犹豫要不要推迟读书的计划,暂时先保住工作。可是如果不去读书,薪水就很难翻倍,我也不能把家属接过来。 朋友说,凭什么呢。我们明明这么年轻,有很多想要的,很多想尝试的,为什么就不得不为了稳定低头,被困在现实的缝隙里。 这听起来很像first world problem,但的确现实就是这样。或许我们还要庆幸,暂时没有战争和天灾。 又想到和咨询师的session,说我的一大困境是想做的和应该做的不align. 咨询师说,可是谁规定你“应该”做呢,为什么一定是你承担起这个责任呢。 周一请了假,睡到十点,去gym,去缺德舅买了很多蛋白质,买了柚子味的冰激凌,七种绿色蔬菜打成的汁。下午阳光很好,温柔地烤着猫。我给自己煮了虾仁,用costco的盐味海苔包微波炉米饭。让我惊讶的是,我开始从吃白米饭陪海苔这件事中获得欣快感。已经很久吃饭没有让我感到快乐了。 每年春天都在听一些东西做寄托,很多年前是《陌上花早》和《湖光水色调》,被人放鸽子分手,去签证的路上反复咂摸“龍女淚珠漣 托信悔姻緣 戲台上正唱柳毅傳”,前年是燕池的《渡歌》和《春江花月夜》,去年是《折纸花满衣》。今年又反复听《玉珍》。浮云长洒泪,天地一哀声。 只是我再也没有梦到过姥姥。 “最近总是在做梦,松叶林,雪山,河水。只是再也没有梦到过姥姥,即便是她的忌日。有一种微妙的直觉她已经不再挂记我,有一些伤心,也有一些浅浅的松一口气。红尘浊酒,不足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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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Time Stamp
2022年11月6日下午5点,我和家属打完电话之后焦虑发作。 为了转移注意力,下载了小红书,突然首页被推送有人rehome一个三花妹妹。 过程敲定无比之快,大概一个小时之内就确认下周六下午两点去看,Tammy他们带我过去。 顺利到我难以置信。 欣喜过后又难免紧张。我真的会拥有我的小猫吗。这个决定真的会改变我的人生吗。我真的可以balance好一切吗。 请命运悲悯我,为我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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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我曾想过和越山钟再度恢复联系,也不过是平平淡淡的普通旧相识。 倒是从没想过能亲近到“把酒话桑麻”,一起吐槽加班和老板,甚至她很直白地说千万别回国,甚至直接告诉我她在研究怎么润。 人生多么讽刺啊。 当时我爱她爱得要死要活,恨不得一颗心掏出来给她。十年前的冬天和她吃饭,她调笑着说,那你要当美国人了?我心想,如果我做了美国人,你就愿意和我结婚吗。 后来没想到东北的冬天那么冷,人也可以那么无情。 人和人的关系,可以物理距离那么近,却仍旧明确知道心已经分道扬镳。 那时候每天在听shoreline,听到“you are leaving me here”就在学校凌晨的机房里嚎啕大哭。 可是我依然爱她。 家破人亡之际,流离借宿在教授家,夏夜被雷雨惊醒,下意识随手拨出去的还是她的号码。 可真是刻骨铭心。 当年我手机被偷,借了路人的手机,第一时间默背出号码联系到的也是她。 我可真是长情。 可就算是她伤透了我的心,在我拿到绿卡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问她,要不要和我结婚。就像我们的开始,我在韦尔斯利的湖边,捏着手机满心忐忑地写“再不济还有你” 然后看她隔着12小时的回复”济也就我了行吗“ 那时候脑海里真的在放烟花。 就这样断了联系。她去了英国,再然后回了国。 我们很久很久没有联系。 再然后是我在新闻里见到熟悉的地址,在一看头条里是她爸爸的名字。 很快那条新闻也消失在门户网站的首页,就像很多消失的人一样。 八年前的冬天我们断了联系,七年前的夏天我遇到了如今的家属,于是人生彻底转向新的道路。 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