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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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船火独明
小红书给我推荐了Y的帖子。自从她开始发湾区dating指南大晒恩爱我就没怎么关注她。turns out 她口中那个见她所有亲戚朋友,跟她拍旗袍写真,给她做兔子灯,带她划船,情绪价值拉满是她摆烂底气的完美男友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仅满口谎言劈腿成性,还有yellow fever. Y和我曾经是豆瓣互关,在纽约也吃过两次饭。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很拧巴矛盾的女生。生活得非常用力,甚至到有种表演的程度。这种行事风格或许也为她日后的一些选择和不幸做了铺垫。 在她公开的自我叙述里,她本是学金融的,硬跳去学文学,但在德国留学期间不幸被卷入政治斗争,学术道路中道崩卒,以至于精神崩溃去走了朝圣之路。我们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抱怨在国内工作的期间如何遇到不公,自己辛苦做的项目阻碍重重被人摘桃子,自己是如何穷苦。那顿饭的钱最后还是我付的。但是之后在ins和豆瓣上看到她晒出来的精致生活日常,用的小电器是德隆马歇尔戴森这种我当时都不舍得用的中产标配,化妆品是大牌,首饰不是贵价精品就是尚美。 更让我皱眉的是她花重金买了一个银渐层,结果是个生病的小猫,一开始有很严重的行为问题。然而她一边抱怨,一边晒出更多硬给小公猫穿裙子的精修照片,炫耀“颜值优秀小仙女”。而且在小猫完全没有社会化好的时候硬带出去拍美美的外景照,仿佛小猫就是一个拍摄道具。而小猫后来被查出来有脑肿瘤。她十分委屈,在豆瓣上抱怨自己费心挑猫舍重金买了赛级猫,花钱给小猫买各种罐头,为什么小猫还是不顺心有各种问题,被评论指责又玻璃心破碎。那时候我就在豆瓣拉黑了她。 后来就是她搬去了加州,在小红书发湾区dating日记,再后来就是开始大秀恩爱。她的post有一个鲜明的特征就是标签化。学历,职业,小众经历和爱好。就像她的旅行post也是充斥着美丽裙子,景点地标,“网红打卡”,“ins风咖啡馆” etc 仿佛是一个空心人,必须寄居在标签塑起的金身下。 她曾经需要和陌生人私下抱怨生活的种种不如意,社交网络晒出的却是觥筹交错,学术名媛,衣香鬓影,笑颜如花,环球旅行,人上人的精致人生。 而这种表演出来的生活,难免马失前蹄。 人到中年,越发觉得 be true to yourself 是最难的。骗骗别人无所谓,然而骗不了天地,骗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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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恶
前阵子在听一个播客,三个上海女生分享吃吃喝喝。 但是慢慢觉得就不对劲,因为开始请男的来share dating app user experience 再后来发现一个是有钱人家的千金,高中就开始吃omakase作为爱好。一年吃上花出去六位数,开开心心说努力打工不如做全职女儿。另一个take pride in 自己 as 女战狼,堂而皇之地说出不同情弱者,减肥是每个女人一生的课题,每天发表一些你不行是因为你懒你不够努力这种狗屁毒鸡汤。真不愧是字节人字节魂,什么锅配什么盖。 上海啊,真是富贵迷人眼。也是,曾经的伙伴开始步入中产贵妇生活,钻戒婚礼买房装修美甲。 简中令我厌恶。方方面面,零零总总。 更让我厌恶的是忍不住窥视然后被污染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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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风
春天对我来说一向难熬,从二月初始,到三月顶峰。 最近隐约有种感觉,或许这个春天的渡劫就要结束了。就像去年此时接到offer,来DMV看房子,住在朋友家,蹭她的猫猫狗狗。 上周我妈来,离我20 miles的时候车抛锚。是意料之外的事件,但是好在解决了。带他们check in,吃饭,去看朋友的新家,他们自己出去玩,去dealer那边取车,意外地顺利。 他们来的前一晚我焦虑得想吐失眠,没想到事情就这样流过去。我妈没有说怪话,我也没有和他们起冲突。不知是他们来到我的地盘于是开始尊重我的意见,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之后和朋友总结,工作,学习,原生家庭,猫,只要四有其三不出问题,我就可以保持我的sanity 朋友因为没抽到签,不得不流放多伦多。于此同时她还在寻求转组职业发展的新可能。而我因为经济环境不好,同时也在犹豫要不要推迟读书的计划,暂时先保住工作。可是如果不去读书,薪水就很难翻倍,我也不能把家属接过来。 朋友说,凭什么呢。我们明明这么年轻,有很多想要的,很多想尝试的,为什么就不得不为了稳定低头,被困在现实的缝隙里。 这听起来很像first world problem,但的确现实就是这样。或许我们还要庆幸,暂时没有战争和天灾。 又想到和咨询师的session,说我的一大困境是想做的和应该做的不align. 咨询师说,可是谁规定你“应该”做呢,为什么一定是你承担起这个责任呢。 周一请了假,睡到十点,去gym,去缺德舅买了很多蛋白质,买了柚子味的冰激凌,七种绿色蔬菜打成的汁。下午阳光很好,温柔地烤着猫。我给自己煮了虾仁,用costco的盐味海苔包微波炉米饭。让我惊讶的是,我开始从吃白米饭陪海苔这件事中获得欣快感。已经很久吃饭没有让我感到快乐了。 每年春天都在听一些东西做寄托,很多年前是《陌上花早》和《湖光水色调》,被人放鸽子分手,去签证的路上反复咂摸“龍女淚珠漣 托信悔姻緣 戲台上正唱柳毅傳”,前年是燕池的《渡歌》和《春江花月夜》,去年是《折纸花满衣》。今年又反复听《玉珍》。浮云长洒泪,天地一哀声。 只是我再也没有梦到过姥姥。 “最近总是在做梦,松叶林,雪山,河水。只是再也没有梦到过姥姥,即便是她的忌日。有一种微妙的直觉她已经不再挂记我,有一些伤心,也有一些浅浅的松一口气。红尘浊酒,不足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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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分号
2021-01-08 从去年8月13号凌晨panic attack triggered emotional breakdown,江湖救急临时找安雅,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填自测量表到今天差不多正好五个月。从被前老板职场pua到想跳地铁到今天差不多十五个月。 当然不能够拍着胸脯大放阙词说“我好了”,但是至少有信心暂停session,放下拐杖,试着一个人走下去。 很赞同心理咨询师的结语,session就像是爬山的另一套安全绳,一直都在你的背包里。但现在我想先靠自己爬一爬。 self-care 也好,validate oneself 也好,最难的是意识到。一旦顿悟了,意识到了,迈过这个坎,以前不肯放过自己,百般纠结的事情就好像不再是天塌下来的事。或许就是他人嘴里的「看开」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刀山火海。 我也知道这套新建立的体系 operating so far so good 是因为没有大的risk factor/incident 来进行stress test,且人生的进退如同历史的进程,best case scenario 是螺旋上升,反复和起起落落落落才是平常。 好在我慢慢学会从生活中找乐子,双脚站在实地上,去经历每一天,呼吸空气,感受阳光风和雨雪,去观察。 去松手让生活从指间流过去,去let it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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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错过
晚上的精神崩溃时刻来自洗碗机。 试着用了一下,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水漏了一地,于是又开始跪着擦地。 过去的两周几乎每隔一天都要跪着擦地。 我恨洗碗机。我恨擦地。 或许是这掀开了emo时刻。手滑点开相册,迎面一张是和姥姥的合影。晚上正巧和朋友聊起柿饼和香瓜,聊起我妈如何欺负我,但姥姥把香瓜最甜的那口留给我。 Spotify在放爱人错过。 好难过啊。总算过了曾经的“理想生活” 可是最爱的人不在了。我不能把她接过来分享我的快乐与喜悦。于是我开始不在乎。我恨那里根深蒂固的父权社会,我恨执政党,我无法handle我的仇恨,于是我开始平等地恨所有与那片土地的联系。 我尽力斩断自己的根源。我尽力再也不要回头。 最近被一个曾经很在乎甚至有些仰慕的朋友单取。当然是伤心的,也能模糊地感觉到是什么冒犯了她。可是我并不后悔那些鼓起被讨厌的勇气做出的表达。或许有些关系注定消散。 或许这也是一种来自宇宙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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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焦
这两日陷入焦虑,乃至有躯体化的症状。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三个小时这根线悬在头上,触不到就惶惶然。 心结在于自己,周四周五没那么繁忙,还是在家工作,可以自由摸鱼。周四睡过去一小时可以说是缺觉,可是周五,不知道时间怎么就过得那么快,事情堆积起来生出很大的怨憎,于是逃避。做两件事看一眼手机,拖拖沓沓到十点。 我好恨这样的自己。明知道时间不够了,得卡着花。越是这样越是容易崩溃。 我好像完全不能给自己压力,一旦屏息很快就觉得窒息。 道理我当然懂的。一口气摒牢了最多两小时能做完,可我就是摒不牢,我太抗拒了导致难以下咽。唯有拖时间转移注意力,仿佛喝一口苦药吃一口糖。 不行的啊。明天一定要打起精神,把这两日的进度补回来。 要开始做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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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解
或许我不应该浪费宝贵的时间打下一些废话,但是这些废话不倒出去憋在心里就很难受。 小时候曾经动心过的一个人,就叫林生吧。无非是雪中送炭相识于微。不过彼时时机不巧,林生假期回国,很快和前女友复合又分手,后来和另一个同学C小姐在一起。 这位C不巧我也认识,有过几面之缘。不大喜欢她。不过后来扪心自问,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如果我不是经历这些狗屁倒灶压抑和千刀万剐,如果我可以自由发展,我或许就会长成那样的性格的可能。或许里面含有一丝嫉妒,谁知道呢。 时也命也。 C姑娘家境好,路也顺。和林生在一起以后朋友圈华服美食,夜夜笙歌。纪念日发了酒店顶层餐厅的牌子,一对璧人。还拿到一家顶尖法学院的offer,一时间春风得意风头无两。 哪想之,再过半年,忽然她朋友圈不见林生。两年以后再见到我们共同的旧友,才听闻她出轨被发现,林生连夜分手,她漏夜哭着上门的故事。 再后来C从法学院毕业,并没有做律师,而去了咨询,和我的大学学妹成了同事兼闺中密友。不巧那个大学学妹也是我不大喜欢的性格。 于是昨天在ins看到她们一起庆生的story就一口气哽在胸口。 很难讲清楚这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 时至如今我对林生毫无情谊,甚至是纵观这些年伊一些行事作风,明白我们性格太过相似,做朋友反而倒能友谊长存。我也不再想考法学院。 时至如今很难再去讲“凭什么”,大概就是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