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我曾想过和越山钟再度恢复联系,也不过是平平淡淡的普通旧相识。

倒是从没想过能亲近到“把酒话桑麻”,一起吐槽加班和老板,甚至她很直白地说千万别回国,甚至直接告诉我她在研究怎么润。

人生多么讽刺啊。

当时我爱她爱得要死要活,恨不得一颗心掏出来给她。十年前的冬天和她吃饭,她调笑着说,那你要当美国人了?我心想,如果我做了美国人,你就愿意和我结婚吗。

后来没想到东北的冬天那么冷,人也可以那么无情。

人和人的关系,可以物理距离那么近,却仍旧明确知道心已经分道扬镳。

那时候每天在听shoreline,听到“you are leaving me here”就在学校凌晨的机房里嚎啕大哭。

可是我依然爱她。

家破人亡之际,流离借宿在教授家,夏夜被雷雨惊醒,下意识随手拨出去的还是她的号码。

可真是刻骨铭心。

当年我手机被偷,借了路人的手机,第一时间默背出号码联系到的也是她。

我可真是长情。

可就算是她伤透了我的心,在我拿到绿卡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问她,要不要和我结婚。就像我们的开始,我在韦尔斯利的湖边,捏着手机满心忐忑地写“再不济还有你” 然后看她隔着12小时的回复”济也就我了行吗“

那时候脑海里真的在放烟花。

就这样断了联系。她去了英国,再然后回了国。

我们很久很久没有联系。

再然后是我在新闻里见到熟悉的地址,在一看头条里是她爸爸的名字。

很快那条新闻也消失在门户网站的首页,就像很多消失的人一样。

八年前的冬天我们断了联系,七年前的夏天我遇到了如今的家属,于是人生彻底转向新的道路。

时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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